沈郗看着面前蓬头垢面的老人,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个人贩子。
沈郗“买馒头吗”
司马错从怀里掏出了一两金子,放在了桌上“买。”
沈郗掂了掂,咬了一口。
咯牙,这金子居然是足金。
他把金子丢了回去,道“找不开。”
司马错道“你是天煞孤星破军命格;若为将,必定名流千古。但你嫂嫂却是红鸾星相,天生克你。我有惜才之心,所以剩下的钱,买你嫂嫂的命。”
沈郗抄着柴刀进去了。
嫂嫂正在和面,听到了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又没柴了对了,狗蛋说想吃饴糖;你去买二两,糖纸留给狗蛋。
饴糖称给西边那个王先生,我看王先生似乎识字,脾气也不差,你央着他教你几个字,成年后去那些大夫家当食客,别跟你哥一样,一辈子就只能卖馒头”
西街的王先生叫王诩。
狗蛋是小名儿,是沈郗的侄子,他哥的遗腹子。
沈郗看着这小妇人,duangduang地砍着柴,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我少赚了一两金。”
王孟女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你做啥梦呢”
次日,王诩请司马错喝糖水。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司马错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瞥着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只是稍赢而已。”
“人之初,就算是性本恶,也能教诲。”王诩在棋盘下落下了一子,风淡云轻地说着,“白起如今已经是我学生。这盘棋,我也赢了。”
司马错莫名觉得嘴里的糖水有点酸。
王诩,道号玄微子。
他的另一个称呼大概更加赫赫。
他被人叫做“鬼谷子”,年轻时创纵横学派,曾有诸侯以千金聘他为师。鬼谷子避而不受。
而司马错,正是他的师弟。
转眼又是三年。
多亏周天子好生饲养,加文的身高终于突破了一米六。
他今年十三岁,脸上稚气褪去不少。
窗外正飘着雪,室内暖洋洋的。
周天子披着大氅,照例闲话着家常“孟尝君说你最近学问做的很不错。”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周天子这张脸简直百看不厌,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令人心旌摇曳。
加文盯着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很是失礼。
他笑嘻嘻地回答“陛下谬赞了,只是拾前人牙慧而已。”
周天子莞尔“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教你的先生们都对你多有赞誉,倒不必过分自谦。”
加文蹬鼻子上眼,腆着脸问“那陛下有无赏赐”
和那些一到青春期就鸭公嗓的人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清脆,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周天子盯住了他的脸,突然有些感慨似的说着“一晃眼,竟然都过去七年。”
他伸出了手,别过了加文有些散乱的额发,“感觉你昨天还在梳包子头,怎么今天就插簪了”
簪子还是他亲自挑的青白玉簪。
最近一段时间,周天子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他决定问问加文。
“阿正。”周天子突然敛去了脸上的笑,满是严肃。
加文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太一样的气氛。
他在周天子身边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