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这样他就有时间从阳台那儿离开了。
“哦”一个粗沉的、带着异国口音的男声忽然响了起来,“看来有客人呢。”
绘谷霎时屏气凝神,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好让自己更加靠近橱柜的角落。
不要慌,绘谷,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你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你还记得那些动作片里的杀手吗他们最喜欢用这种伎俩来试探主角
在一片寂静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让它们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这让他感觉难受极了。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在不断绷紧,想要大口喘气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任何一点动静在此刻都响得吓人,连唾沫顺着喉咙口被吞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这狭隘而湿热的黑暗仿佛有某种奇怪的力量,他的五感在死寂中渐渐泯灭,连同呼吸一起,让他感到了窒息。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他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而不受控制地眯起,在模模糊糊的视野中,他看见了一把稻草似的络腮胡子,以及那个藏在胡子下诡谲的微笑。
男人一只手就将他从橱柜里拎了出来,眼神意味不明地打量着他绘谷知道,对方可能不确定自己知不知道他的小秘密,但无论如何,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放他走了。
“真会太巧了,感谢上帝的眷顾。”他的嘴越裂越开,绘谷惊恐地发现他的脸皮似乎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趋势掉落。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表情,男人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脸,把略微掉落的皮肉黏了回去。
“这个面具就是这点不好。”男人自顾自地抱怨着,虽然还是用着日语,但并没有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口音。
“本来还烦恼着该怎么把那个空间使引过来呢,现在终于有现成的诱饵了。”男人用那双如同鬼火般闪烁着幽光的蓝眼睛盯着他,好像就要这么把他的灵魂吸进去,“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小弟弟。”
闻言,远山绘谷心底一颤。
他觉得自己像是坐在海上某块崎岖的礁石上,而蚀骨的绝望感仿佛是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前途未卜,还有一种更深沉、更深刻的感情
果然
在男人将他扔倒地上的时候,他如此想道。
他果然不可能成为什么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