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喜欢钱币落进袋子的声音,然而有所得必有所出,高额利润带来的狂热随着白船通航变得越来越规律而有所冷却,许多人从令人迷醉的财富中抬头,才惊觉抚松港原本纷繁杂乱,多足鼎立的贸易局面已然改变,无数的行商来到王都,他们的目的只有两个,极少数将自己的商品卖出,几乎所有的向白船购入货物。行商们往往倾尽资财,以求满载而归,下一次再带着更多的金钱来到。行商有的从海路来,有的从陆上来,奥比斯国王和他的领主们通过如林的税卡攫取了甚于以往数十倍的收入,但这丝毫不能阻挡行商的蜂拥而入。
然而抚松港并未因此变得更繁荣,旅舍和酒馆之类的行当确实十分兴旺,但更多的,奥比斯王都引以为傲的传统店铺纷纷闭门,包括那些经营了数十年甚至可追溯至数代前的店面。他们不得不倒闭,异乡人不仅出售各种精制钢具,玻璃制品和其他手工艺品,还供应雪一样白的盐,石英般的糖,叠放在木箱里的成罐香料,甚至于他们还出售活的香料植物,那些历经漫长旅程依旧翠绿的调料种植在粗陶罐子里,摆在异乡人店铺外梯子般的木架上,向每一个经过的人散发着浓烈芳香。这些足以成为御供珍品的商品被极度大量地,连下等都能佩戴一两件色彩艳丽,光滑圆润的玻璃珠宝,平民的窗口也可大放光明,飘出不逊于贵人宴席的辛香时,那些最多只掌握几条一成不变渠道的坐商该如何满足贵族们更高的彰显身份的需求白船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不过白船至少与三家大贵族建立了稳定的供应关系。
虽然在谋划对白船的袭击时他们也未有更多犹豫。
那些倒闭店铺的主人对白船更为痛恨,既痛恨异乡人对他们这些老实买卖人毫不留情的挤兑,又痛恨他们对交易对象毫不挑拣,哪怕是乞丐,只要他能拿出几个铜币,异乡人就会卖给他东西。他们几乎吸干了平民和贫民的余钱,又用那些金钱打通关节,收买领主,组织起规模庞大的商团,让那些本应安贫乐道的乌合之众将他们的名声沿着陆路和海路传播。在行商涌入王都的同时,王都居民也大量离开城市,毕竟除了那些好吃懒做,畏惧路途的人,谁能对倒卖这些商品至别地的利润不动心何况为了能收取更多的税费,被贿赂的贵族们还加强了对道路的保护,商人结伴而行,合资雇更大更多的佣兵团,途径的领主也不敢轻易动用落地法,匪徒半路劫道人才两亡的传闻也越来越少。其实不愿奔波辛苦的人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白船的人没有将他们交易所得的大量财富全部带走,他们用最高的价格买下了落脚地附近的所有商铺,然后以此为中心,不断购入附近土地,这些地块毗邻王都的贫民区,向东则是大片沼泽,异乡人不仅斥重资买下这些无用之地,还雇佣贫民为他们挖掏淤泥,清理水道。自异乡人开始他们那莫名的工程以来,如贵族所说,王都的空气都仿佛新鲜了许多,连治安都有所长进,因为异乡人雇佣了黑帮和佣兵来为他们清扫街道附近的小偷和为非作歹之徒。
虽说一直都有传言,说这些异乡人以人肉为食粮驱动船只,不然何以解释这无桨也无帆的巨船能够奔驰海面那些中伤之语不止说船中怪物吃人无数,还暗指异乡人对婴儿的嫩肉也有特殊的喜好,因为初来乍到时,他们几乎不吃任何抚松港的食物,连水也不喝,却对人口贩卖十分感兴趣。从初次到访至今,只要有人将无人收留的幼儿送到门前,他们就来者不拒,那些孩子会被他们暂留几日,如若有人以父母之命上